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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转)《鬼子来了》:战争是文明的崩盘太阳集

浏览次数:124 时间:2019-09-05

《鬼子来了》:战争是文明的崩盘(载《随笔》二期)

《鬼子来了》说的是日本侵华的历史。与以往战争片不同的是,姜文避开宏大叙事,只在挂甲台这个偏僻山村选了一个近乎日常的小故事来解剖战争。小故事有大乾坤,小故事竟把战争哲学凸显得淋漓尽致。

1.
乍看上去,两个多小时的片长,姜文是在给我们讲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素有中国人以德报怨品行的马大三和挂甲台的村民们让日本鬼子毒蛇一样咬死了。
     连讲故事的姜文自己也这样说:我也想以此告诫中国观众,面对恶人,我们不能无端地报以善良(姜文访谈之《鬼子来了》)。
     善良的元素虽有,但微弱萤火。
在我看来,这首先是一个关于生存的故事。
作为电影的故事蓝本,尤凤伟的小说题目就叫《生存》,可佐证。
    马大三被枪顶着脑门,要求看管好两个俘虏,出了闪失要自己的命。马大三不仅仅是被搅了嘿咻的好事,而是遇到了生存的危机。
     马大三绘声绘色地把“出了闪失,要自己的命”放大成了“出了闪失,要全村人的命”,马大三的生存危机转变成了挂甲台村的生存危机。把个体的恐惧,转化成群体的恐惧,在个体的相似处境中,得到暂时的虚幻的安全感,我不知道这是否符合心理学的原理,但却是马大三生存的本能选择。
无论修着炮楼的日本子,还是来去无踪的不明势力,在挂甲台村的村民们看来,对自己都有生死予夺大权,生存成了他们首要面对的问题。
在两大势力中求生存,是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内在联线,无论是看似善意的举动如白面包饺子、治疗枪伤,还是刨坑活埋人,不辞路遥恭请一刀刘枭首,都是在追求生存的最大可能化。祖传五代以杀人为职业的一刀刘,千里迢迢来到挂甲台,当得知被杀者是日本子的时候,刘一刀成了虚晃一刀,仍下一句“此人命不该绝”走了,也是为了保住自身生命。以俘虏换粮食计划,遭到了突然日本人灭绝人性的屠村,看似脱离了求生存的准则,但鸟为食亡,也是为了生存。
2.
然而,这不是一个仅仅讲生存的故事。
电影伊始,有一场床戏的桥段。马大三和鱼儿蒙着被子嘿咻正欢的时候,马大三拧亮灯火要看看,鱼儿不从。
高翘着的双腿,床边瀑布般的长发,姜文仿佛一个水墨画大师,了了几笔就勾勒出男欢女爱的画面。如此艺术的处理,姜文绝不是为了票房博人眼球。
做可以做了,就是不让看。鱼儿的“不从”直指我们遮遮掩掩,含蓄得近乎虚伪的传统文化。姜文就是借马大三的口告诉世人,我就是要掀开官方文化遮遮遮掩掩的大被,把传统文化的私处,一览无遗地暴露在灯光下给大家看!私处,不单纯指文化的劣根性,而是不愿意让人看到的真实存在。
马大三,就是姜文提炼出来集农民各种复杂性格化为一身的人物符号。追求个人快乐至上的本能,他出场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和鱼儿偷情;狡黠善变,把个人的风险转化为全村人的风险;两个鬼子进村的惊险场面,是马大三性格的集中展现,到了看似无法挽回的绝境,会握一把菜刀准备奋力一搏,等峰回路转局面有了一线生机,又随机应变继续忍耐装孙子。不但善变,而且善辩,为了实现以鬼子换粮食的计划,愣把有通敌成为汉奸之嫌的事情,辩成了抗日救国的壮举,也把挂甲台领进了一条不归路。怀有不杀人的道德底线,花屋小三郎由此逃过一劫。无比忍耐,但又不失血性,等自身赖以生存的体系被打破后,舍身诛仇。
姜文精雕细琢,一些看似不起眼的人物和不经意的细节也展示着农民的性格。比如二脖子表示要把秘密烂在肚子里而当夜他娘就知道了,还有他娘私藏的白面,在这里秘密成为笑谈。四表姐夫的自吹自擂,侩子手一刀刘以及围观杀人场面的看客把杀人当成了艺术享受,让人想起莫言的《檀香刑》。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挂甲台就是一个中国传统文明运行的最基本单位。他们处理事务的机制还遵循着宗法体制,五舅姥爷俨然就是具有最后拍板权的族长,他们最高的指导哲学就是模棱两可让人无所适从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变幻莫测的时代激流中,他们隐隐约约有民族大义的概念,有不能成汉奸的念头,但为了生存和眼前的个人利益,可以随意置换民族大义和汉奸的内涵。
姜文用近景镜头般的叙事手法,细致入微地刻画中华民族性格,仅此一点,就让其它操着官方语言的所谓中国大陆电影黯然失色。
3.
若影片仅仅是真实暴露中国底层民众的复杂性格,在中国影坛甚至世界影坛,姜文还不足以为自己竖一块不朽的丰碑。
他更有宏伟的目标,那就是对战争和人性的思考。
作为战争片,整部影片却没有一幕战争场面。除了屠杀,战争的一方,日本鬼子没有放一枪一炮;战争的另一方,除了看不清面目的“我”和谈论中出现的五队长的名号外,连是谁都搞不清。但整个影片却始终笼罩在战争带来的恐惧气氛中,夜间鬼子晃来晃去的探照灯,江面上不时驶过的军艇,不仅给马大三和村民们,也给观众一种无处可逃的压榨感。没有战争场面却能制造出战争气氛,这就是姜文让人叹服的导演才华。
在官方语境下,大陆以往的战争片大部分就是歌功颂德,宣传打江山者坐江山的合法性,连儿童都能成为战争片的主角,在他们眼里只有政治,没有人性。近年来,由于思想领域的多元化,一些战争题材的影片,越来越关注战争中人性闪耀的光辉,甚至成为讴歌的主题,比如张艺谋的《金陵十三钗》、陆川的《南京!南京!》。
然而,姜文无意于此或者不屑于此,在他看来人性光辉的正能量就像童话,虽然美丽但不现实,他要的是战争背景下真实的人性,人性的真实。在《鬼子来了》中,人性的闪现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偶尔裂开的缝隙,稍纵即逝,是那么弱不禁风,更谈不上坚忍不拔。
在中国农民方,唯一体现人性正能量的地方就是在“挂甲台村委会”决定坑埋花屋小三郎和董汉臣由马大三执行后,马大三无法亲自杀人,而把他们藏起来,等他人杀掉。
在日本人一方,连人性的正能量都谈不上。花屋小三郎被羁押半年后,战争给他灌输的杀身成仁的思维暂时偃旗息鼓,开始复苏的只是人性中求生的本能。鬼子们和村民联欢,普通的日本士兵暂时忘却了自己的士兵身份,恢复作为一个常人饮酒作乐的生活乐趣。然而这样的人性流露不过是像绚丽的气泡,瞬间就被猜忌、尊严秩序被颠覆的不平衡心理刺破了。人又变成了鬼子,联欢变成了惨绝人寰的屠村。
马大三以及村民们和鬼子进行粮食换人质计划面临绝境时,有这样一个看似爆笑的情节,中国农民的驴子发情上了日本人全副武装的战马,而战马并没有种族优越、身份尊卑的概念而欣然受之。这是姜文的神来之笔,在人类无法交流共容的时候,被人类赋予了各种身份的动物们却能随时随地享受交配的原始快乐。——某种意义上,自称万物之灵的人类,见识连畜生都不如。
4.
《鬼子来了》的片名被姜文随手拈来,恰到好处。但,往小处说,鬼子仅仅指被“我”扔进挂甲台村的花屋小三郎吗?或者再往大处说,仅仅指侵入中国的日本军队吗?
花屋是被“我”扔进挂甲台村里?仿佛在村民中扔进一个定时炸弹,“我”神龙见首不见尾仅仅在片头隐身出场。在影片中,姜文借马大三、村民、鬼子的口多次向观众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我”是谁?
如此一问,正是姜文赋予影片的最终寓意所在,这是比战争和人性更深入的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鬼子?“我”又是谁?
战争和文明的属性,本来水火不容,但战争和文明恰恰又结伴而行,甚至有人把战争比喻为文明的接生婆。这是让人无法接受的悖论,又是让人不得不承受的残酷事实。
战争出现的初始阶段,战争的理由也非常直接,就是掠夺对方的资源,扩大自己的生存圈,成吉思汗说:“男子汉人生最快乐的事,就是杀人性命,夺尽其所有财产,使其根绝,令其亲属痛哭,再奸淫其妻女”,在当今文明的我们看来,这样的名言多么直截了当,多么惨无人道(即使如此,当今还有人把他奉为英雄),但在那时蒙古人的文明层次下,这样的口号就是战争的动员令,足以把整个民族打了鸡血,投入到掠夺资源的战争中去。
战争催化着文明,因为战争只能是互相残杀,杀人一千自伤八百,人类只有把丛林规则变成文明规则、法律规则,才能避免两败俱伤。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战争从未离开人类,它就像一个本来面目狰狞的恶魔,改头换面成了举着正义之剑的天使。战争的理由不再是掠夺对方的资源,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冠冕堂皇的爱国主义、民族主义等,把人类拖入更大的战争深渊。它就像夺人魂魄的迷魂汤,就连把持国家权力的当权者,饮用后都无法见真章,而成了发动战争的总开关。
人类自身的贪婪无厌,以及自我灌输的爱国主义 、民族主义的迷魂汤,才是真正的“鬼子”。给人类送来“鬼子”的,就像影片中送来花屋的一样,就是“我”——人类自己。
“鬼子”曾钻进了德国人的脑袋,把德国人变成了德国鬼子,把欧洲大陆变成了屠杀场。曾钻进了日本人的脑袋里,把日本人变成了日本鬼子,在我们中国这个幅员辽阔的大“挂甲台村”里倒行逆施。如今日本鬼子走了,但“鬼子”并没有走,而是整容后钻进了我们中国人的脑袋里。这不是危言耸听,看看近几年里所谓抗日游行中的诸如“宁愿华夏千座坟,也要杀光日本人”此类的标语口号,看看爱国人士在钓鱼岛问题的群愤激昂,你就知道战争的恶魔就在身边,从未走远。
在《鬼子来了》中,“我”送来鬼子花屋小三郎后,再也没有出现践约,让讲究对仗对称,首尾照应的国人感觉电影不完整。
这不是姜文的疏忽,他在尊重一个事实,“鬼子”从未离开,能取走人类思想里“鬼子”的,只有人类自己。
而这一刻,遥遥无期。

                                              谢宗玉

什么是战争?德国军事家克劳塞维茨说战争是政治的延伸。对他的说法,我心存疑惑。放下战争,我们不妨先来分析一下文明的起源。人类为什么要从弱肉强食的原始社会步入文明社会?归根到底,还是人类集体利益的需要。群居的原始人必须要找到一个和平共处的平衡点,才可能团结起来对付丛林里的豺狼虎豹。这个平衡点就是文明的萌芽。而为这个平衡点制定的一系列部落规则,就是早期的政治。那么政治是什么?依我看,政治是一种文明。在同一文明体系,政治是各种利益集团和平分配生存资源的一种方式。在不同的文明体系,政治是各个国家和民族和平解决生存资源纷争的一种手段。政治既是文明的基础,又是文明的最高统领。

 

现在再来说战争。我以为,战争是政治的失败,是文明的崩盘,是野蛮的大爆发,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重新鸣锣上场,是人性向兽性的直接转变!一旦战争全面爆发,就说明双方政治交媾全面失败,恶魔上场,从此进入野蛮的丛林法则时代。

     喜欢我影评的一个新朋友,建议我写写战争片,并向我推荐了韩国人的片子。我按图索骥,接连几晚把《太极旗飘扬》、《共同警备区》、《实尾岛》等片看完。以前我只知道韩国人的情爱片拍得好,没想到他们的战争片拍得也不赖。看完《欢迎来到东莫村》,我都已经打算动笔了,但偶尔见有人把东莫村与《鬼子来了》中的挂甲台相提并论。我就想,不如搂草打兔子,顺便把这部片子也看看?或许能从中挑个什么细节,作为接下来文章的引证。

太阳集团娱乐2网址2138,接下来双方政治要做的,只能是将战争包上文明的外衣,以获得外界最大限度的支援。在停战的隙缝,双方可能也会用政治的手段重新划定利益范围。战争的目的也许是为了强化本民族或本阶层的文明体系,但战争本身绝对是反文明的。无论如何,战争都不是政治的一部分,更不是政治本身。除非彻底否认政治是一种文明成果。

     可看完后,我不想谈《欢迎来到东莫村》了,我要谈《鬼子来了》。现在是2010年9月,毫不夸张地说,姜文导演的《鬼子来了》应该是建国以来所有战争片的终结者。可笑的是,这些年中国的战争片我几乎都看过,唯独漏了这部。以前我老为在中国数三部经典电影犯愁,现在总算有了,它们分别是: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张艺谋的《活着》,以及姜文的《鬼子来了》。

说到底,人类史上的任何战争,都是与人类文明背道而驰的。战争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用残酷的暴力争占生物链上的最高层。在和平时代,人类普遍凸显人性;在战争时代,人类普遍凸显兽性。就像一枚硬币有两面,你若用自己的A面去否定人家B面,那人家也可以用自己的A面去否定你的B面。

 

“落后就要挨打”,这看起来是句大白话,其实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挨打”有非暴力的剥削,就是政治上的欺凌;也有暴力的入侵,就是战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种文明体系的强弱差距越大,就越有可能爆发战争。

                一、

现在再来说《鬼子来了》。尽管电影开始没一会儿,就有一把乌黑的手枪顶着马大三的脑门,但相对较为稳定的外部环境来说,1944年的挂甲台似乎已走出战争的阴影,迎来了新的政治和谐,两种不同的文明大有联欢的趋势。电影没说日本人是什么时候到挂甲台的,但从挂甲台大人和小孩的种种举动来看,村民对日本人的统治已有了心理认同。怕当汉奸,不是出于文化心理上的否定,而是对另一种隐蔽势力的恐惧。因为背上汉奸的恶名就有可能挨黑枪。实际上,整个挂甲台的村民都有异化成“汉奸”的趋势。八婶子之所以能拍着胸脯说“我行得正,坐得端,谁敢把我怎样?”就是对新秩序的一种心理认同。

 

那么拧着一把乌黑手枪,自称是“我”的人是谁?显然是一股抗日武装力量。但这个片子里,“我”却象征着挑战新秩序的隐蔽势力;象征外部不确定的但具有生杀予夺的权威;象征生存环境中不稳定的因素;象征命运翻云覆雨的无常鬼;象征内心与生俱来的莫名的对黑暗的恐惧。居然是由于“我”的闯入,才打破了挂甲台村民相对平稳的生活。以这个角度切入故事,姜文真称得上是个鬼才!

《鬼子来了》说的是日本侵华的历史。与以往战争片不同的是,姜文避开宏大叙事,只在挂甲台这个偏僻山村选了一个近乎日常的小故事来解剖战争。小故事有大乾坤,小故事竟把战争哲学凸现得淋漓尽致。


什么是战争?德国军事家克劳塞维茨说:战争是政治的延伸。对他的说法,我心存疑惑。放下战争,我们不妨先来分析一下文明的起源。人类为什么要从弱肉强食的原始社会步入文明社会?归根到底,还是人类集体利益的需要。群居的原始人必须要找到一个和平共处的平衡点,才可能团结起来对付丛林里的豺狼虎豹。这个平衡点就是文明的芽儿。而为这个平衡点制定的一系列部落规则,就是早期的政治。那么政治是什么?以我看,政治是一种文明。在同一文明体系,政治是各种利益集团和平分配生存资源的一种方式。在不同的文明体系,政治是各个国家和民族和平解决生存资源纷争的一种手段。政治既是文明的基础,又是文明的最高统领。

清末民初,世界才刚刚由冷兵器向热兵器时代转变,当时无论多先进的武器,都可以被中国的“地大物博”解化掉。换句话说,只要中华民族万众一心,不慌不乱,就可以把任何武器先进的侵略者赶出国门。

现在再来说战争。我以为,战争是政治的失败,是文明的崩盘,是野蛮的大爆发,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重新鸣锣上场,是人性向兽性的直接转变!举个例子来说,日本占领东三省,因为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战争,所以时局的发展无论怎么不公平,那还是在文明的范畴,在双方政治的掌控之下。到了卢沟桥事变,战争全面爆发,双方政治交媾宣告失败,恶魔上场,进入野蛮的丛林法则时代。

可实际情况却是整个民族一触即溃,从1840年以来,一败再败,败了一百年。为什么会这样?五四前贤总结说,是因为中国人只有家的概念,没有国的概念。这个概括很精辟。在五四之前,中国人的确没有国的概念。那么国是谁的呢?是皇帝的,是朝廷的,是皇帝那些大臣们的。跟普通老百姓半点关系都没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老儿也不希望普通老百姓把国家看作他们的。如果谁胆敢把国家看作自己的,那就犯了杀头的死罪。士卒之所以当兵,全冲着军饷和可供饱肚的粮食去的,拒敌则属无奈之举。

接下来双方政治要做的,只能是将战争包上文明的外衣,以获得外界最大限度的支援。在停战的隙缝,双方可能也会用政治的手段重新划定利益范围。战争的目的也许是为了强化本民族或本阶层的文明体系。但战争本身绝对是反文明的。无论如何,战争都不是政治的一部分,更不是政治本身。除非彻底否认政治是一种文明成果。

从某种意义上说,单个人是形成不了文明的。文明首先是对群体生活的妥协,文明是为追求集体利益最大化的手段。老百姓虽然没有国的概念,但并不意味他们就是野蛮的散兵游勇。因为他们有村庄概念,或者说家族概念。一个家族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小国。中国老百姓的文明,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都是围绕家族建立的。家族利益最大化,正是家族文明所努力的方向。而在皇帝那里,有另外一套文明,以维系帝国的运转。在这套帝国文明体系中,除了皇帝、后宫和文武大臣,还包括部分“食人之禄,忠

事实上,为阶级斗争的需要,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在特殊时期曾下过类似的定义:政治就是各阶级之间的斗争。斗争当然有非暴力的,也有暴力的。很显然,这三位无产阶级哲学家所说的斗争也包含后者,而暴力的斗争就意味战争。为夺取政权的无产阶级革命,尽管被先哲们披上了文明的外衣,但事实上,它仍然是丛林法则最真实的体现。

人之事”的士卒税吏。

说到底,人类史上的任何战争,都是与人类文明背道而驰的。用“正义和非正义”界定战争,只是政治家为己方利益所采取的策略需要。如果一个人文学者想出于公正的目的,用“正义和非正义”来概括一场战争,那就显得滑稽可笑!战争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用残酷的暴力争占生物链上的最高一层。就像狮子把野牛扑翻吃掉,也不存在正义与非正义,只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就算是在同一文明体系内爆发战争,比如两党之争,说起来是意识形态之战,其实仍然是集团利益之争。

五四先贤虽然极想将国家的概念灌输给民众,无奈民众的接受能力有限,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国和家统一起来。更何况,还没从国家分享权益,就要老百姓为国家卖命,这道理是说不通的。

所以,我们对日本鬼子的仇恨,仅仅是出于一种本能,而不必去跟他们争抢道德致高点。在和平时代,人类普遍凸现人性;在战争时代,人类普遍凸现兽性。就像一枚硬币有两面。你若用自己的A面去否定人家B面。那人家也可以用自己的A去否定你的B面。比如说,你反对他朝拜什么,他也可以反对你把成吉思汗当英雄来崇拜。

鬼子就是在中国广大民众还没将家与国统一起来的时候入侵的。一个七千万人口的岛国,竟敢攻打一个四亿人口的大国,看起来是丧心病狂,其实不然。因为这是一种文明对另一种文明的入侵。日本七千万人都在一个文明体系内。而对于新生的民国来说,它的文明体系中只有一些各挟私心的政客官吏和各怀鬼胎的军队。就算他们真心抗日,充其量也不过是几百万。以几百万对付几千万,民国政府何以不败?而政府一旦败退,一个几千万人口的文明体系要摧毁中国大地上无数个以村庄为单位而形成的几百上千人的文明体系,还不摧枯拉朽,如大象辗死蚂蚁一般?

 “落后就要挨打”。这看起来是句大白话,其实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挨打”有非暴力的剥削,就是政治上的欺凌;也有暴力的入侵,就是战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种文明体系的强弱差距越大,就越有可能爆发战争。

战争将人分裂成两具面孔:对自己文明体系内的人讲人性,对被侵略文明体系的人讲兽性。兽性遵循的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所以对弱者而言,所谓的战争哲学其实就是生存哲学。既然根本打不过,那么如何在强者的魔爪下存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智慧。这时作为观众,如果你希望挂甲台的村民身上凸显出什么正义、勇敢、忠诚之类的品质,只能说明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或者是别有用心。很多观众以为姜文拍这部片子,是要批判中国人愚昧、自私、麻木的劣根性,其实不尽然,这部片子更想还原战争的本来面貌,还原战争中各类人物的真实内心。

现在再来说《鬼子来了》。尽管电影开始没一会,就有一把乌黑的手枪顶着马大三的脑门心,但相对较为稳定的外部环境来说,1944年的挂甲台似乎已走出战争的阴影,迎来了新的政治和谐,两种不同的文明大有联欢的趋势。电影没说日本人是什么时候到挂甲台的,但从挂甲台大人和小孩的种种举动来看,村民对日本人的统治已有了心理认同。怕当汉奸,不是出于文化心理上的否定,而是对另一种隐蔽势力的恐惧。因为背上汉奸的恶名就有可能挨黑枪。实际上,整个挂甲台的村民都有异化成“汉奸”的趋势。八婶子之所以能拍着胸脯说“我行得正,坐得端,谁敢把我怎样?”就是对新秩序的一种心理认同。

鬼子在挂甲台修起高高的碉堡,村庄任何一户人家都在碉堡的射程内。这只是一种含而不发的权威,表示这块地盘换了主人。另一方面,又是“和平演变”的军乐、糖果和笑脸。只有那些不顾大局的捣蛋士兵,才会趁长官不注意,抢夺村民饲养的肥鸡。

那么拧着一把乌黑手枪,自称是“我”的人是谁?显然是一股抗日武装力量。但这个片子里,“我”却象征着挑战新秩序的隐蔽势力;象征外部不确定的但具有生杀予夺的权威;象征生存环境中不稳定的因素;象征命运翻云覆雨的无常鬼;象征内心天生俱来的莫名的黑暗恐惧。居然是由于“我”的闯入,才打破了挂甲台村民相对平稳的生活。以这个角度切入故事,姜文真称得上是个鬼才!

要说,日方在挂甲台的策略,应该是最好的侵略手段:不战而屈人之“村”,乃是上上之策,如果日方只对民国政府用战争手段,对中国无数村庄用政治手腕,那么中国说不定就亡掉了,就像宋末、明末一样。因为对那时的中国老百姓或者说对挂甲台的村民而言,鬼子来了,只意味缴税纳粮的对象换了,而挂甲台内部的文明体系并没有被直接破坏。在悬殊的实力面前,挂甲台不去宣战,而是选择一种政治手段挽救村庄,虽然对整个中国来说,这是昏招,对单个村庄来说却是明智之举。

 

于日方而言,在民国政府没有被彻底打败之前,用政治手段来对付无数的中国村庄,绝对是一条取胜之道。万幸的是,日本人并没有看清这点,他们太骄横自大了。所到之处,实行的是“三光”政策,很少不动刀枪兵火的,还动不动就强奸村庄里的花姑娘。而强奸,在家族文明中是比杀人更不可赦的罪恶。无数家族文明体系被摧毁了,无数老百姓便加人到了报仇雪恨的洪流之中。进步人士所倡导的“抗日救亡”这时才算走进寻常百姓的心灵。

二、

前后判若两人的马大三,如果你只用“懦弱、无能、自私”概括他的性格,显然是不公平的。即便村庄遭屠,他心爱的小鱼儿仍在,而且还怀了他的孩子。如果他真自私,肯定会忍气吞声,独自苟且偷生了,可他没有。他怒不可遏地冲进敌营,是因为他赖以生存的文明体系被摧毁了。既然他是这个体系的一分子,自会受到良心和道德的谴责。说到底,这场灾祸跟他有脱不了的干系,他既有报仇的勇气,也有雪恨的义务!但你不能因为他没去为南京三千万被屠杀的居民报仇雪恨,而骂他麻木、懦弱、愚昧。国家教育没能让他把南京纳入自己的文明体系之内。这责任不在他,而在当时的政府。

 


清末民初,世界才刚刚由冷兵器向热兵器时代转变,当时无论多先进的武器,都可以被中国的“地大物博”解化掉。换句话说,只要中华民族万众一心,不慌不乱,就可以把任何武器先进的侵略者赶出国门。具体的御敌方法,只参考毛泽东在井冈山闹革命的那几年就行了。

影片也可以叫《杀死那个日本鬼子》,因为整个剧情几乎都是围绕如何把鬼子杀掉展开的。但最后,要杀的鬼子还是没杀掉,马大三反而被鬼子花屋小三郎杀掉了。这看似荒诞,其实不然,因为它很符合战争哲学与政治哲学的逻辑转换。

可实际情况却是整个民族一触即溃,从十九世纪四十年代以来,一败再败,败了一百年。为什么会这样?五四前贤总结说,是因为中国人只有家的概念,没有国的概念。这个概括很精辟。在五四之前,中国人的确没有国的概念。那么国是谁的呢?是皇帝的,是朝廷的,是皇帝那些大臣们的。跟普通老百姓半点关系都没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老儿也不希望普通老百姓把国家看作是他们的。如果谁胆敢把国家看作是自己的,那就犯了杀头的死罪。士卒之所以当兵,全冲着军饷和可供饱肚的粮食去的,拒敌则属无奈之举。

鬼子杀不掉的主要原因,还是弱势文明不想贸然挑战强势文明,尽管外界打得势同水火,但挂甲台却ー片平和。怎么杀掉鬼子?电影里用的是抓阄的方法,谁抓住了谁去杀。除了抓阄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全村一户派一人,将鬼子乱刀砍死。但这样一来,只要事情败露,就等于宣战,全村人都会性命不保。所以电影里才会只选一人,负起杀鬼子的全部责任。但似和非和的环境,容易滋生忍辱偷生之心,很难诞生铤而走险的英雄。所以鬼子无论怎么杀,都杀不死。至包括砍了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的一刀刘亲自前来,也不敢动小鬼子一根汗毛。

从某种意义上说,单个人是形成不了文明的。文明首先是对群体生活的妥协,文明是为追求集体利益最大化的手段。老百姓虽然没有国的概念,但并不意味他们就是野蛮的散兵游勇。因为他们有村庄概念,亦家族概念。一个家族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小国。中国老百姓的文明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都是围绕家族建立的。家族利益最大化,正是家族文明所努力的方向。而在皇帝那儿,有另外一套文明,以维系帝国的运转。在这套帝国文明体系中,除了皇帝,后宫和文武大臣,还包括部分“食人之禄,忠人之事”的士卒税吏。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当一刀刘在澡堂子里吟唱这诗时,大有一副当世英雄舍我其谁的味道。可其实,他算什么英雄?杀了一辈子人,跟杀一辈子鸡没区别。他那杀人叫体制内杀人,没有一次是凭自己的意志。他的作用其实就是一把刀的作用。

五四先贤虽然极想将国家的概念灌输给民众,无奈民众的接受能力有限,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国和家统一起来。更何况,还没从国家分享权益,就要老百姓为国家卖命,这道理是说不通的。

挂甲台的村民不敢杀鬼子还有一个原因,那是心灵被村庄古老文明浸润已深。为了保持村庄内部的平稳,避免残暴械斗的发生,村庄文明往往会借助神鬼和因果报应之类的迷信来剔除村民身上的兽性。这种迷信显然已渗透到了村民的血脉,要不然小寡妇鱼儿也不会这么害怕杀了鬼子自己就会生鬼娃。而这种迷信文明,虽然有助于内部的和谐建设,但外敌当前,必然会影响战斗力。

鬼子就是在中国广大民众还没将家与国统一起来的时候入侵的。一个七千万人口的岛国,竟敢攻打一个四五亿人口的大国,看起来是丧心病狂,其实不然。因为这是一种文明对另一种文明的入侵。日本七千万人都在一个文明体系内。而对于新生的民国来说,它的文明体系中只有一些各挟私心的政客官吏和各怀鬼胎的军队。就算他们真心抗日,充其量也不过是几百万。以几百万对付几千万,民国政府何以不败?而政府一旦败退,一个几千万人口的文明体系要摧毁中国大地上无数个以村庄为单位而形成的几百上千人的文明体系,还不摧枯拉朽,如大象辗死蚂蚁一般?

只有当赖以生存的村庄文明被彻底摧毁,马大三才神鬼无忌,无法无天。可这时日本人却投降了。日本人投降意味岛国的文明体系被催毁,有整个中国在后面撑腰的马大三一时变成强势,这时要杀花屋小三郎,按说易如反掌,可结果还是很难。为什么?因为整个世界已由战争格局转向了政治格局。就是说,文明秩序又回来了,杀人不再按丛林法则,而要遵循文明制度。日本的文明体系虽然被摧毁,但由于他们及时投降,便将自己纳人到了全球暂时的文明体系中,或者说纳入到了美苏英等超级大国暂时的政治体系中。

战争将人分裂成两具面孔:对自己文明体系内的人讲人性,对被侵略文明体系的人讲兽性。兽性遵循的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所以对弱者而言,所谓的战争哲学其实就是生存哲学。既然根本打不过,那么如何在强者的魔爪下存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智慧。这时作为观众,如果你希望挂甲台的村民身上凸现出什么正义、勇敢、忠诚之类的品质,只能说明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的二百五,或者是别有用心的政客。很多网友以为姜文拍这部片子,是要批判中国人愚昧、自私、麻木的劣根性,其实不尽然,这部片子更想还原战争的本来面貌,还原战争中各类人物的真实内心。

如果按中国的法律,凡杀过中国人的日本鬼子,都可以判极刑。鲁莽的马大三提前对几个日本屠夫执行“刀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是,中国的文明体系在全球的文明体系中又属弱势,只能遵循全球的文明体系,才会在当时世界的政治格局中尽可能不吃亏。所以由台湾主持人吴大维扮演的民国军官尽管说话的腔调滑稽可笑,可他的行事原则却是对的。马大三要杀花屋小三郎,要杀日本小队长,只能走起诉这条路,用状子列举花屋小三郎和日本小队长种种罄竹难书的罪恶。可对于大字不识几个的马大三来说,这也太荒谬了!何况马大三一腔愤怒已达沸点,不去砍翻几个日本鬼子,他会爆炸的。结果他虽然没杀掉花屋小三郎和日本小队长,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鬼子在挂甲台修起高高的碉堡,村庄任何一户人家都在碉堡的射程内。这只是一种含而不发的权威,表示这块地盘换了主人。另一方面,又是“和平演变“的军乐、糖果和笑脸。只有那些不顾大局的捣蛋士兵,才会趁长官不注意,抢夺村民饲养的肥鸡。

随着自己的头颅落地,马大三终于与他的父老乡亲,与他赖以生存的村庄文明重新融为一体,他如释重负,含笑九泉,不再有良心和道德上的任何内疚。对头脑简单的村民马大三来说,他脸上最后的那一抹笑意大致就是这些内容。但无数观众甚至包括导演本人,对这抹笑都寄予了更丰富的象征意义和文化内涵。这抹笑,仿佛是对整个荒谬战争和黑白颠倒的当局进行无情鞭挞和嘲讽的一个符号。

要说,日方在挂甲台的策略,应该是最好的侵略手段:不战而屈人之“村”,乃是上上之策。如果日方只对民国政府用战争手段,对中国无数村庄用政治手腕,那么中国说不定就亡掉了,就像亡于成吉思汗、努尔哈赤之手一样。因为对那时的中国老百姓或者说对挂甲台的村民而言,鬼子来了,只意味缴税纳粮的对象换了,而挂台甲内部的文明体系并没有被直接破坏。在悬殊的实力面前,挂甲台不去宣战,而是选择一种政治手段挽救村庄,虽然对整个中国来说,这是昏招,对单个村庄来说却是明智之举。


而于日方而言,在民国政府没有被彻底打败之前,用政治手段来对付无数的中国村庄,绝对是一条取胜之道。万幸的是,日本人并没有看清这点,他们太骄横自大了。所到之处,实行的是“三光”政策,很少不动刀枪兵火的,还动不动就强奸村庄里的花姑娘。而强奸,在家族文明中是比杀人更不可赦的罪恶。无数家族文明体系被摧毁了,无数老百姓便加入到了报仇雪恨的洪流之中。进步人士所倡导的“抗日救亡”这时才算走进寻常百姓的心灵。

现在,让我们来分析一下电影中第一个镜头,就是马大三和鱼儿做爱的那个桥段。这个镜头除了想一下子抓住观众的心外,还有别的意义吗?我看至少还有两个。一是用鱼水之欢来凸显战争下挂甲台相对的和平,二是这个情节类似于“赋比兴”修辞格中的“兴”,托物起兴,先言他物,以引出姜文所要表达的事物、思想和情感。那么姜文想表达什么?

前后判若两人的马大三,如果你只用“懦弱、无能、自私”概括他的性格,显然是不公平的。即便村庄遭屠,他心爱的小鱼儿仍在,而且还怀了他的孩子。如果他真自私,肯定会忍气吞声,独自苟且偷生了,可他没有。他怒不可遏地冲进敌营,是因为他赖以生存的文明体系被推毁了。既然他是这个体系的一分子,自会受到良心和道德的谴责。说到底,这场灾祸跟他有脱不了的干系,他既有报仇的勇气,也有雪恨的义务!但你不能因为他没去为南京三十万被屠杀的居民报仇雪恨,而骂他麻木、懦弱、愚昧。国家教育没能让他把南京纳入自己的文明体系之内。这责任不在他,而在国家。

做爱的过程中,马大三要看鱼儿的身子,按说做都做了,看看又有什么要紧?可鱼儿却坚决不从。鱼儿的“不从”直指我们这个民族遮遮掩掩、含蓄得近乎虚伪的文化。好!你不从是吧?那就等着瞧,从现在开始我要借这个电影把整个民族的“衣服”都脱光!很显然,姜文成功了。有股子狼劲的姜文把战争中民族的真实面貌和灵魂全曝光在他的黑白胶卷之下,看得人咂口结舌、触目惊心。

 

新中国成立以来,抗日题材的片子,我们拍得太多了,但千篇一律。在党的领导下,军民团结,上下一心,各献其智,各逞其能,男女老少,个个英豪,把日本鬼子打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以致日本右翼势力现在看了这些片子都说:“看看,中国当时全民皆兵,那我们杀他们几个平民,也在所难免。”事实上,我们全民皆兵了吗?如果我们全民皆兵了,那么几百万伪军汉奸是从哪里来的?

三、

接下来拍的《红河谷》《紫日》《黄河绝恋》《南京!南京!》等,则是人为地、近乎矫情地挖掘战争中人性的善良和闪光,这些影片虽然好看,但明显违背了战争的客观规律。战争的总规律就是将人变成兽,绝无可能将兽变成人。怀揣天皇的投降令,日本小队长为什么还要对挂甲台进行屠杀?那既是不甘心两种文明体系强弱的瞬息转换,又是兽性在纳入人性轨道之前的一次大放纵。小队长也许把中国驴子“强奸”日本马、五舅姥爷和八婶子唱小曲、醉酒村民拍着他的肩膀进行规劝等等行为都当作了挑衅,当作两种文明体系强弱骤然转换后的种种表象,他内心实在无法接受,才会骤然大开杀戒。这种心理刻画非常真实。相对来说,《南京!南京!》中的角川正雄这个角色则完全是伪文学青年笔下出来的人物,一点也经不起逻辑的推敲。就算在残酷的战争中真有“兽”涅槃成“人”,但把这个硕果仅存的“人”来当作人类天生反战的标本,也实在太牵强附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文明就是一套枷锁,把人的兽性给囚禁了。但由此否认人类兽性的一面,那么否认者迟早会吃大亏的。真实的情况是人类爱和平,也爱战争。李泽厚先生就说,暴力(战争)是文明社会的接生婆。这意味什么?意味暴力的永久性存在!意味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直接占领别人的文明成果,是快速提升本民族文明化程度的最佳途径。人类历史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如果能用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占领全球,那么任何个民族都会倾巢出动。大家之所以都宣称热爱和平,是因为没有哪个民族有必胜的把握,并且能避免“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互耗局面。出于政治策略,一个民族宣扬本族只爱和平,这没有什么不对,但绝对不能让本民族人们在内心里把这话当真理信奉,要不然当战争来临时,自认是“素食动物”的民族根本不堪担负救亡的重任。

片子也可叫《杀鬼行动》,因为整个剧情几乎都是围绕如何把鬼子杀掉展开的。但最后,要杀的鬼子还是没杀掉,马大三反而被鬼子花屋小三郎杀掉了。这看似荒诞,其实不然,因为它很符合战争哲学与政治哲学的逻辑转换。

《鬼子来了》将战争中的真实灵魂曝光,并不是要搞中华民族的劣根性,换了任何别的民族,其表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要不然,纳粹党屠杀犹太人也不会像杀鸡一祥顺当,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如果硬要说这是对民族劣根性的批判,那么《鬼子来了》只用一个镜头,就把日本人的劣根性贬到了最低点。

鬼子杀不掉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弱势文明不想贸然挑战强势文明,尽管外界打得势同水火,但挂甲台却一片平和。怎么杀掉鬼子?电影里用的是抓阄的方法,谁抓住了谁去杀。除了抓阄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全村一户派一人,将鬼子乱刀砍死。但这样一来,只要事情败露,就等于宣战,全村人都会性命不保。所以电影里才会只选一人,负起杀鬼子的全部责任。可似和非和的环境,容易滋生忍辱偷生之心,很难诞生铤而走险的英雄。所以鬼子无论怎么杀,都杀不死。甚至包括砍了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的一刀刘亲自前来,也不敢动小鬼子一根汗毛。

那个镜头是当马大三要去战俘营报仇时,两个日本女人从暗处溜到他身边,像捞一根救命稻草般对他说:“大哥,带我们回家吧,我的给你做媳妇,她的给你做妹妹。”这种不顾廉耻要下嫁“支那猪”的行为,哪还有半点大和民族战败前不可一世的范儿?说到底,当本民族的文明体系被彻底摧毁后,个体的人其实就跟一根折断的芦苇差不多,别渴望他还有多少尊严可言。随后马大三拿着斧子独闯战俘营,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前几天还嚣张至极的日本官兵现在只顾仓皇逃命,大和民族文明体系中的武士道精神再也彰显不出它无边的法力了。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当一刀刘在澡堂子里吟唱这诗时,大有一副当世英雄舍我其谁的味道。可其实,他算什么英雄?杀了一辈子人,跟杀一辈子鸡没区别。他那杀人叫体制内杀人,没有一次是凭自己的意志。他的作用其实就是一把刀的作用。

与其说《鬼子来了》是对民族劣根性的批判,还不如说是对民族文化的认真审视。挂甲台的村民之所以能够让花屋小三郎有吃有喝地存活半年,完全是迫于外界压力的无奈之举,对小鬼子没有寸功可言。可因为麻烦实在无法解决,花屋小三郎略施小计,挂甲台的村民就自欺欺人地顺竿子爬,真以为自己对花屋小三郎有情有义,“洪恩浩荡”。这典型是掩耳盗铃式的鸵鸟哲学。结果联欢只是虚假的盛况,全村被屠才是真实的逻辑。

挂甲台的村民不敢杀鬼子还有一个原因,那是心灵被村庄古老文明浸润已深。为了保持村庄内部的平稳,避免残暴械斗的发生,村庄文明往往会借助神鬼和因果报应之类的迷信来剔除村民身上的兽性。这种迷信显然已渗透到了村民的血脉,要不然小寡妇鱼儿也不会这么害怕杀了鬼子自己就会生鬼娃。而这种迷信文明,虽然有助于内部的和谐建设,但外敌当前,必然会影响战斗力。

之前我还读到一个学者引用恰达耶夫的那句名言来驳斥某些爱国的民族主义者:“爱祖国——这是壮丽的事业,然而还有更壮丽的事业,那就是爱真理。不是经过祖国,而是经过真理才能走上通往天国之路。”这话固然没错,但在目前,为世界人们所首肯的全球文明体系还没出现之前,我奉劝大家最好还是站在自己的文明体系中说话。爱祖国和爱真理并不相悖,即使你所处的文明体系有些事情偏离了真理的轨道,你也只能死谏力争,或者深入其中,拨乱反正,除腐植新。就算有一天你在与民族文明的邪恶势力相斗争的过程牺牲了,这依然是你不可逃脱的命运,你的死绝对有益于民族文明的进化。但如果你的大才不用在本民族的文明体系内,那么即使你爱了“真理”,也只能做天国里的孤魂野鬼。

只有当赖以生存的村庄文明被彻底摧毁,马大三才神鬼无忌,无法无天。可这时日本人却投降了。日本人投降意味岛国的文明体系被摧毁,有整个中国在后面撑腰的马大三一时变成强势,这时要杀花屋小三郎,按说易如反掌,可结果还是很难。为什么?因为整个世界已由战争格局转向了政治格局。就是说,文明秩序又回来了,杀人不再按丛林法则,而要遵循文明制度。日本的文明体系虽然被摧毁,但由于他们及时投降,便将自己纳入到了全球暂时的文明体系中,或者说纳入到了美苏英等超级大国暂时的政治体系中。

人类存在的最大真理是什么?就是利益的争斗。现有文明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将“利益争斗”控制在大家互相可以忍受的范畴之内,尽量避免出现战争中那种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人口膨胀,资源有限,欲望无穷,知识分子所倡导的“人文关怀”“人道主义”绝不可能成为人类的终极目标,而只是文明的一种小手段而已,无非是要将人类的贪欲降到最低。这种善意的培植既可以减少强者对弱者的剥削,也可以阻延战争的爆发,保持现有的利益格局,降低强者对战争来时性命不保的担忧。说到底,“人文关怀”其实并不是单方面的善心大发,“人道主义”也是站在自身和全人类的私利之上。世界和谐了,人类和平了,个体的人才不会大批大批死于非命。

如果按中国的法律,凡杀过中国人的日本鬼子,都可以判极刑。鲁莽的马大三提前对几个日本屠夫执行“刀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是,中国的文明体系在全球的文明体系中又属弱势,只能遵循全球的文明体系,才会在当时世界的政治格局中尽可能不吃亏。所以由台湾主持人吴大维扮演的民国军官尽管说话的腔调滑稽可笑,可他的行事原则却是对的。马大三要杀花屋小三郎,要杀日本小队长,只能走起诉这条路,用状子列举花屋小三郎和日本小队长种种罄竹难书的罪恶。可对于大字不识几个的马大三来说,这也太荒谬了!何况马大三一腔愤怒已达沸点,不去砍翻几个日本鬼子,他会爆炸的。结果他虽然没杀掉花屋小三郎和日本小队长,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全球肯定有共同价值存在,但共同价值的存在并不是要我们抛弃本民族的文明体系,一跃冲天,站在所谓“全人类的高度”。现阶段我们只能将共同价值移植到本民族的文明体系中,一方面改造我们的文明体系中不利于民族进步发展的因素,另一方面共同价值也可以使各民族的文明体系逐渐趋同。只有各民族的文明体系逐渐趋同,不断缩小不同文明的强弱差距,降低战争爆发的系数,全球文明体系才有可能真正形成。共同价值只有立足在坚实的大地上,才有可能生根开花!在本民族文明还相当弱势的情况下,贸然用所谓的共同价值与强势文明大谈融合,只能导致本民族文明的消亡和利益的彻底丧失。印第安人和黑人的教训不可谓不深。

随着自己的头颅落地,马大三终于与他的父老乡亲,与他赖以生存的村庄文明重新融为一体,他如释重负,含笑九泉,不再有良心和道德上的任何内疚。对头脑简单的村民马大三来说,他脸上最后的那一抹笑意大致就是这些内容。但无数观众甚至包括导演本人,对这抹笑都寄予了更丰富的象征意义和文化内涵。这抹笑,仿佛是对整个荒谬战争和黑白颠倒的当局进行无情鞭挞和嘲讽的一个符号。

七十年前,我们败在国家文明体系不能与家族文明体系融为一体,被小小的日本各个击破。现在中国是很富裕了,但只用钞票是打不了胜仗的,一旦有大规模的战事发生,还得依靠广大民众和拧成一股绳的民心。如何将民心拧成一股绳?我看只有让民众把国家当自个儿的。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不应该停留在口号上,而应该鼓励民众积极去参政议政。只有这样,才能让广大民众自觉把自己当作国家文明体系的一分子,这样纵然有外敌入侵,也不用畏惧。

 

四、

 

现在,让我们来分析一下电影中第一个镜头,就是马大三和鱼儿做爱的那个桥段。这个镜头除了商业炒作,想一下子抓住观众的心外,还有别的意义吗?我看至少还有两个。一是用鱼水之欢来凸显战争下挂甲台相对的和平;二是这个情节类似于“赋比兴”修辞格中的“兴”,托物起兴,先言他物,以引出姜文所要表达的事物、思想和情感。那么姜文想表达什么?

做爱的过程中,马大三要看鱼儿的身子,按说做都做了,看看又有什么要紧?可鱼儿却坚决不从。鱼儿的“不从”直指我们这个民族遮遮掩掩、含蓄得近乎虚伪的文化。好!你不从是吧?那就等着瞧,从现在开始我要借这个电影把整个民族的“衣服”都脱光!很显然,姜文成功了。有股子狼劲的姜文把战争中民族的真实面貌和灵魂全曝光在他的黑白胶卷之下,看得人咂口结舌、触目惊心。

建国以来,抗日题材的片子,我们拍得太多了。但无一例外是为政党利益服务的。在党的领导下,军民团结,上下一心,各献其智,各逞其能,男女老少,个个英豪,把日本鬼子打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以致日本右翼势力现在看了这些片子都说:“看看,中国当时全民皆兵,那我们杀他们几个平民,也在所难免。”事实上,我们全民皆兵了吗?如果我们全民皆兵了,那么几百万伪军汉奸是从哪里来的?

接下来拍的《红河谷》、《紫日》、《黄河绝恋》、《南京南京》等,则是人为地、近乎矫情地挖掘战争中人性的善良和闪光,这些影片虽然好看,但明显违背了战争的客观规律。战争的总规律就是将人变成兽,绝无可能将兽变成人。怀揣天皇的投降令,日本小队长为什么还要对挂甲台进行屠杀?那既是不甘心两种文明体系强弱的瞬息转换,又是兽性在纳入人性轨道之前的一次大放纵。小队长也许把中国驴子“强奸”日本马、五舅佬爷和八婶子唱小曲、醉酒村民拍着他的肩膀进行规劝等等行为都当作了挑衅,当作两种文明体系强弱骤然转换后的种种表象,他内心实在无法接受,才会骤然大开杀戒。这种心理刻划非常真实。相对来说,《南京南京》中的角川正雄这个角色则完全是伪文学青年笔下出来的人物,一点也经不起逻辑的推敲。就算在残酷的战争中真有“兽”涅槃成“人”,但把这个硕果仅存的“人”来当作人类天生反战的标本,也实在太牵强附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文明就是一套枷锁,把人的兽性给囚禁了。但由此否认人类兽性的一面,那么否认者迟早会吃大亏的。真实的情况是:人类爱和平,也爱战争。李泽厚先生就说暴力(战争)是文明社会的接生婆。这意味什么?意味暴力的永久性存在!意味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直接占领别人的文明成果,是快速提升本民族文明化程度的最佳途径。人类历史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如果能用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占领全球,那么任何一个民族都会倾巢出动。大家之所以都宣称热爱和平,是因为没有哪个民族有必胜的把握,并且能避免“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互耗局面。出于政治策略,一个民族宣扬本族只爱和平,这没有什么不对,但绝对不能让本民族人们在内心里把这话当真理信奉,要不然当战争来临时,自认是“素食动物”的民族根本不堪担负救亡的重任。

《鬼子来了》将战争中的真实灵魂曝光,并不是要揭中华民族的劣根性,换了任何别的民族,其表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要不然,纳粹党屠杀犹太人也不会像杀鸡一样顺当,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如果硬要说这是对民族劣根性的批判,那么《鬼子来了》只用一个镜头,就把日本人的劣根性贬到了最低点。

那个镜头是当马大三要去战俘营报仇时,两个日本女人从暗处溜到他身边,像捞一根救命草地对他说:“大哥,带我们回家吧,我的给你做媳妇,她的给你做妹妹。”这种不顾廉耻要下嫁“支那猪”的行为,哪还有半点大和民族战败前不可一世的范儿?说到底,当本民族的文明体系被彻底推毁后,个体的人其实就跟一根折断的芦苇差不多,别渴望他还有多少尊严可言。随后马大三拿着小刀独闯战俘营,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前几天还嚣张至极的日本官兵现在只顾仓皇逃命,大和民族文明体系中的武士道精神再也彰显不出它无边的法力了。

与其说《鬼子来了》是对民族劣根性的批判,还不如说是对民族文化的认真审视。挂甲台的村民之所以能够让花屋小三郎有吃有喝地存活半年,完全是迫于外界压力的无奈之举,对小鬼子没有寸功可言。可因为麻烦实在无法解决,花屋小三郎略施小计,挂甲台的村民就自欺欺人地顺竿子爬,真以为自己对花屋小三郎有情有义,“洪恩浩荡”。这典型是掩耳盗铃式的鸵鸟哲学。结果联欢只是虚假的盛况,全村被屠才是真实的逻辑。

目前国内某些新右派知识分子就有那么一点自欺欺人的味道。前天我还读到一个学者引用恰达耶夫的那句名言来驳斥某些爱国的民族主义者:“爱祖国——这是壮丽的事业,然而还有更壮丽的事业,那就是爱真理。不是经过祖国,而是经过真理才能走上通往天国之路。”这话固然没错,但在目前,为世界人们所首肯的全球文明体系还没出现之前,我奉劝大家最好还是站在自己的文明体系中说话。爱祖国和爱真理并不相悖,即使你所处的文明体系有些事情偏离了真理的轨道,你也只能死谏力争,或者深入其中,拨乱反正,除腐植新。就算有一天你在与民族文明的邪恶势力相斗争的过程牺牲了,这依然是你不可逃脱的命运,你的死绝对有益于民族文明的进化。但如果你的大才不用在本民族的文明体系内,那么即使你爱了“真理”,也只能做天国里的孤魂野鬼。

人类存在的最大真理是什么?就是利益的争斗。现有文明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将“利益争斗”控制在大家互相可以忍受的范畴之内,尽量避免出现战争中那种直裸裸的“弱肉强食”。人口膨胀,资源有限,欲望无穷,知识分子所倡导的“人文关怀”、“人道主义”绝不可能成为人类的终极目标,而只是文明的一种小手段而已,无非是要将人类的贪欲降到最低。这种善意的培植既可以减少强者对弱者的剥削,也可以阻延战争的爆发,保持现有的利益格局,降低强者对战争来时性命不保的担忧。说到底,“人文关怀”其实并不是单方面的善心大发,“人道主义”也是站在自身和全人类的私利之上。世界和谐了,人类和平了,个体的人才不会大批大批死于非命。

普世价值是存在的,但普世价值的存在并不是要我们抛弃本民族的文明体系,一跃冲天,站在所谓全人类的高度。现阶段我们只能将普世价值移植到本民族的文明体系中,一方面改造我们的文明体系中不利于民族进步发展的因素,另一方面普世价值也可以使各民族的文明体系逐渐趋同。只有各民族的文明体系逐渐趋同,不断缩小不同文明的强弱差距,降低战争爆发的系数,全球文明体系才有可能真正形成。普世价值只有立足在坚实的大地上,才有可能生根开花!在本民族文明还相当弱势的情况,贸然用所谓的普世价值与强势文明大谈融合,只能是导致本民族文明的消亡和利益的彻底丧失。印第安人和黑人的教训不可谓不深。

除了对新右派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警示,《鬼子来了》也应该引起掌权政府的深刻反思。七十年前,我们败在国家文明体系不能与家族文明体系融为一体,被小日本各个击破。现在,国家虽然富了。但掌权者似乎仍把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排除在国家之外,如果说以前的江山是皇帝老儿的,现在的国家好像是属于官僚体系的。为什么?如果国家是大家的话,大家就有参政议政的权力,就有言论自由的权力,但随着互联网敏感词汇的增多,人们的这种权力越来越受限制。一旦民众稍有异议,某些当权者就认为这是与政府为敌,与国家为敌。其实如果民众不把国家当自个儿的,根本不会费那心思,大发跟眼前生计毫无关系的议论,就比如这篇文章。

现在中国是很富裕了,但只用钞票是打不了胜仗的,一旦有大规模的战事发生,还得依靠广大民众和拧成一股绳的民心。如何将民心拧成一股绳?我看只有让民众把国家当自个儿的。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不应该停留在口号上,而应该鼓励民众积极去参政议政。只有这样,才能让广大民众自觉把自己当作国家文明体系的一分子。要不然一旦外敌入侵,家族文明体系不再、又被国家文明体系挡在外面的民众,就会像一朵成熟的蒲公英被吹了一口大气,散得到处都是,祖国只会留下一根孤单单的蒲公英杆子。中国人不是很多富起来了吗?现在他们逃难可比七十年前方便多了。

但愿我这只是危言耸听、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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